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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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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哥听了大毛的话愣在那儿,关于儿子六哥这三年以来几乎就没有停止想他,可是他却从来也没打算立刻见到他。一个原因是他知道六哥跟着六嫂,他不愿意和六嫂联系,或者说六嫂就是六哥的一块,是他出来以后第一个难题。其次就是儿子,他怎么面对他,他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三年的事情?

    “你上哪把他带来?”六哥问。

    “大壮每年放寒暑假都跟着我和小二子,现在他放寒假跟我们在一起呢。”大毛说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这次他跟着你回来了?”六哥问。

    “嗯,他跟小二子上街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大毛说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?”六哥问。

    “现在告诉你也不算晚呀?”大毛若无其事的说。

    原来,大毛和小二子商量了要大壮见见爸爸以后,回到家里大毛把大壮叫在一边说:“你想不想你爸爸?”

    对于爸爸,大壮的印象已经模糊,姑姑这么问一时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话呢?”大毛看着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我爸爸在哪儿?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在咱们家呢。”大毛说。

    “我非要见他吗?”大壮问了一句让大毛都觉得没头没脑的话。

    “傻了你?你爸爸你不想见?”大毛说。

    “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了。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这回跟我回家你见见他,你看看想的起来想不起来。”大毛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爸爸这么长时间不回来,他去了哪儿?”大壮问。

    关于这个问题,大壮曾经无数次问过六嫂和大毛,得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,比如出了远门儿等等。现在大毛又一次问起这个问题,大毛觉得再拿这个理由搪塞已经不行了,大壮已经长大懂事了,即使现在不告诉他,他早晚也要知道。

    “你爸爸因为一时糊涂犯了错误,叫警察关进了公安局,现在他回家来了。虽然你爸爸犯了错误,可是你爸爸是个好人,是姑姑的哥哥。”大毛觉得把自己和哥哥联系在一起告诉大壮会对大壮见到爸爸有利,因为大壮最信任的就是大毛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去见他?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就带你去。”大毛说。

    “我二爸跟着咱们去吗?”大壮问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去打狼,还要跟着那么多的人?”大毛说。

    “不行,你和我二爸都得跟着我我才去呢。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大壮跟着大毛和小二子回到了家里,就是六哥去公司报到的时候,二伯告诉了六哥去公司报到的事,大毛听了心里踏实多了。

    大毛本想告诉哥哥一声,可是没法联系他,想到这大毛对小二子说:“你去给我哥哥买个手机。”

    小二子先去了单位,六哥倒单位找他的时候他本想告诉六哥大壮回来的事,转念一想,六哥现在正着急工作,告诉他怕他分心,再有一点,小二子的确觉得这对六哥来说不是小事,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,所以并没有说。

    小二子回到家里来,把六哥找他的事说了一遍,大毛问起手机的事小二子才想起来,拉着大壮上了街。

    “二爸,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走在街上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他是谁?”小二子问。

    “我爸。”大壮忐忑的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说你爸,干嘛说他是谁?”小二子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见了他说什么。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跟你爸爸不知道说什么?你平常那臭贫的劲儿那哪去了?”小二子说。

    “二爸,是不是见了他以后咱们就回去呢?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你爸爸要是留你,你就在这呆几天。”小二子说。

    “不行,我可不跟他待几天,我要跟着你回去。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小二子买了手机,爷俩说着走到了家门口,小二子看见停在门口的出租车,知道六哥已经领到车回了家。

    小二子嘱咐大壮:“到家看见你爸爸要叫他,问你话就好好回答。”

    大壮听了犹豫的说:“二爸,我有点害怕。”

    小二子听了登起眼睛说:“你看见你爸爸害什么怕?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进去。”大壮说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老实进去,你大姑怎么嘱咐你来着?”小二子说着拉着大壮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小二子进了家门,大壮躲在他的身后跟了进来,大毛看见大壮说:“大壮,叫你爸爸。”

    大壮看到六哥愣在那,六哥也用眼睛看着大壮,现在,要让大壮通过坐在椅子上的这个人来想起爸爸根本就没有可能,六哥在儿子的眼里完全是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六哥也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,除了依稀看到原来的模样以外,儿子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,六哥也一时不能把过去的印象和现在的大壮对上号。

    爷俩就这么对视着,谁也没开口。

    “叫爸爸呀?”大毛催促说。

    大壮看了看小二子,小二子说:“你看我干吗?”

    大壮低着头始终就不开口,虽然,六哥料到了会有这样的见面的情景,但是,果真如此还是叫他心里很痛苦。

    “算了,不叫就不叫吧。”六哥说。

    大壮听了转身走出了屋子,大毛急忙跟了出去。到了门外大毛满眼大壮说:“不争气的玩意儿,我在家里怎么嘱咐你的,你见了你爸爸为什么不叫?”

    大壮鼓着嘴说:“我叫不出来,我都不认识他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,他是你爸爸这还能有假的,气死我了你。”大毛说着掉下眼泪来。

    屋里小二子坐下对六哥说:“六哥,孩子一时缓不过神儿来,你也别往心里去,你这不是看见了,大壮挺好,就是学习差点儿。往后日子长了,慢慢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六哥点了点头说:“不叫我也应该,这都是我的报应。”

    “六哥,你看你说哪去了?我给你买个手机,你开车用得着。”小二子说着把手机放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“小二子,我有个想法跟你商量商量。”六哥说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回来以后也是一时半会缓不过神儿来,我想你和大毛是好意,但是就别在张罗谁回来看我,我也需要一个时间自己适应一下。眼下我正好找到了工作,我先忙着挣钱,儿子也不能老是靠着你们。我想不管怎么样,总会一切都顺过来的。”六哥说。

    小二子听了想了想说:“除了二毛和大壮他妈,这家里也没谁了?”

    “我要说的就是这个,我不想见到大毛他妈?无论是什么时候。”六哥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小二子不解的问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问,我也不想说,你们今天就回西山去,我明天就上班了,你不用陪着我。”六哥说。

    “我得跟大毛商量商量。”小二子说。

    “不用商量,就听我的。”六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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