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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风雪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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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建功和张秃子在乌力吉家收了羊,乌力吉又给他们介绍了其他的牧民,乌力吉的家算是草原深处,所以,外边的信息并不畅通,价格就要便宜的多,几个月下来张秃子来回倒腾了几趟,着实是赚了一把。他们收到了羊总要在乌力吉家集中,渐渐的沈建功和乌力吉以及格日勒都混的很熟。

    沈建功的角色并不如当初张秃子答应他的是合伙人,只是个打工的而已,但是报酬要比他想象的多了很多,每买一次羊,张秃子会给他二百元钱左右。这对沈建功来说可是笔不小的财富。虽然,每当夜晚他都会想起家,一想到自己挣的钱,他也就咬着牙忍耐了。

    草原是艰苦的,无论是衣食住行完全打破了沈建功的习惯,这让他想起了格日勒的话,草原是活人能看到的地狱。路上的酷热有的时候能叫人发疯,经常是很长时间吃不上饭,喝不上水。夜晚又冷的刺骨,昼夜的温差叫人的适应力总是在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中。

    沈建功总是想,再坚持一下,带着钱回家过年,那个时候虽然让家里担心了,可是他终于能够叫老婆看看自己的价值。

    十月即将过去的时候,草原上下了大雪,张秃子此时正回到内地找车,收到的二百只羊存在了乌力吉的羊圈里,沈建功已经在乌力吉家住了半个月。这场雪下来势凶猛,早晨起床的时候,门已经推不开,白茫茫的草原一望无际。沈建功平生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。

    “这雪有多深?”沈建功问正在熬奶茶的格日勒。

    “起码要没过小腿肚子,深的地方就不好说了。”格日勒说。

    “张秃子也不是找到车了没有。”沈建功自言自语的说。

    “找到车也是白扯,这样大的雪,路早就封了,没有车能进到草原来。”格日勒说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沈建功问。

    “没办法的,只有在心里祷告万能的腾格里。”格日勒说。

    一连几天雪一直在下,并时常伴随着大风,乌力吉也不能出去放牧,就是从房子到羊圈都很艰难,因为那风卷起雪来,什么也看不清,草原的温度白天都要零下三十多度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,喝酒吧,你站在那发愁也没用,要下多少雪,刮多少风是万能的腾格里的安排,你耐下心来等。”乌力吉对站在窗子前的沈建功说。

    也可能是着急,也可能是多日来的劳累,加上草原的空气干燥异常,又吃不到蔬菜,沈建功嘴上都起了燎泡,尽管乌力吉叫他拼命的喝那种砖茶泡的茶还是不见效,终于,沈建功病倒了。

    连日的高烧叫沈建功神志不清,他昏昏浩浩的躺在炕上。坐在他旁边的是格日勒,她小心的伺候着沈建功。眼看着沈建功高烧不退,这天,乌力吉对格日勒说:“这样下去不行,咱们得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格日勒说。

    “用老法子,他得受点罪。”乌力吉说。

    乌力吉让格日勒坐在沈建功的旁边说:“你按住他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阿爸,你要给他扎手指?”格日勒问。

    “对,不这样他的烧退不了,得试试”乌力吉说。

    手指尖上有穴位,这些穴位都对应着人体的各个器官。中医又把这些穴位作为急救穴位,蒙古医学受汉族的中医影响很大,所以他们的草药和治疗方法乃至医学理论有很多和中医相同的地方。乌力吉现在就是要用扎指尖穴位的办法让沈建功退烧。别看小小的指尖,有道是十指连心,这样的扎还不是浅浅的就了事,而是要扎进很深,疼痛难忍。

    乌力吉拿来半碗白酒点着,手里拿这一根火柴棍粗细的大针,中医管这样的真叫“过梁针”。他把针在燃烧的酒精里涮了一下说:“按住了他的手。”

    格日勒是知道这针的厉害的,声音颤抖的说:“阿爸,我怕按不住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用两只手掐住他的手腕按在炕上,我动作快点,等他知道疼已经扎完了,记住,一定要掐住他的手腕,这样他的毒火才能出来,千万别松手!”乌力吉说。

    沈建功此时神智不清,闭着眼睛满脸通红,格日勒看着他,灯下,沈建功浓眉大眼的样子叫她觉得下不去手。

    “阿爸,没有别的办法了?”格日勒说。

    “只能这样,雪把草原的路都封了,上哪去找医生?”乌力吉说。

    格日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用双手掐住沈建功的手腕按在炕上,乌力吉拿起针对准沈建功的无名指扎了下去,那深度大约有半公分。这就是中医说的深刺三分的意思。就在乌力吉针扎下去的同时,沈建功大叫一声抡起了另一只胳膊,用摔跤的习惯手法一下子搂住了格日勒是颈部,锁住了她的咽喉,格日勒只觉得嗓子眼都被压瘪了,仰身倒在了一旁,乌力吉拔出了针,拉住沈建功的胳膊拼命的用力,嘴里不住的喊着:“小伙子,不要拉她,她是格日勒,我是乌力吉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沈建功的无名指喷出一股黑红色的血,他睁开眼睛看了看乌力吉和格日勒又倒头躺了下来。

    格日勒咳嗽着说:“他的力气好大,我差点被他勒死。”

    “把他的上衣脱掉,用酒擦他的全身。”乌力吉说。

    格日勒照着乌力吉的话用酒给沈建功擦着身子,乌力吉看着沈建功肌肉发达的后背说:“这家伙一定练过什么,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肌肉。”

    擦完了后背,沈建功虽然还是昏迷,但是呼吸已经均匀了很多,格日勒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说:“阿爸,他能退烧吗?”

    乌力吉看了看沈建功说:“应该是能。”

    沈建功退了烧,但是还是不能起床,伺候沈建功成了格日勒的主要任务。路封着,雪还在下,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凶猛,乌力吉把羊又赶到了草原。因为放养的羊不能老是圈在羊圈里,这样它们就会生病。乌力吉不仅放自己的羊,还把沈建功的羊裹在自己的羊群里赶了出去。沈建功的羊是挨家挨户的收来的,并不是一个群里的,所以不能抱团,乌力吉把它们裹在自己的羊群里就好放了很多。沈建功从格日勒的嘴里知道了乌力吉照顾自己的羊心里觉得不落忍,他一方面盼着张秃子能快点回来把这些羊带走,那样自己也可以回家,一方面觉得,即使张秃子不来,他也应该爬下炕去和乌力吉一起去放羊,哪怕是赔着他做伴,牧人在草原是是寂寞的。

    这天,沈建功觉得自己好了点,勉强穿上衣服坐起身来,立刻觉得头晕脑胀,两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“你坐起来干什么?”格日勒端着热牛奶进来说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好多了,想起来转转,老是这样躺着人就废了。”沈建功说。

    “阿爸走的时候嘱咐过我,叫你不能起来,再着凉可就不好好了,把奶喝了。”格日勒说。

    沈建功端着奶看着格日勒,他从心里感激她,这么多日子就是她在照顾自己,就是家人又能如何呢?

    “格日勒,这些日子对亏了你。”沈建功说。

    格日勒笑了笑并没说话走出了里屋。

    沈建功喝了奶下了炕,走到窗子跟前看着白茫茫的一片雪原说:“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呢?”

    “就快停了,草原上如果下大雪还刮风,那就越刮越大,如果小雪刮风就能把天刮晴了。”格日勒在灶间里答道。

    “快晴天吧,急死我了。”沈建功说。

    “就是晴了天,雪也不会化,路还是不能通。”格日勒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在这雪窝子里过一冬?”沈建功听了更着急的说。

    “风会把雪刮掉,路就能走人了。”格日勒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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